湘西的沅江上游一带,丛山峻岭间有一个小镇,镇上郝姓人家特多,因名为郝家坝。由于对外交通极为未便,日常少有人迹达到,郝家坝俨然“桃花源”一般,单纯而宁谧。

有一年,不知从何处潜来一只千年 白猿 ,这 白猿 七尺多高,周身白毛茸茸,眼睛炯炯有光,行走如疾风闪电,攀附悬崖峭壁如履平地。

这只 白猿 还很是“好色”,该地稍具姿色的女子, 白猿 必乘夜而入,将其蹂躏,而致人神志昏迷,好像大病一场,有的因病重而死,于是谈猿色变,惊扰不已,有些人家已扶老携幼,迁至百里以外的平地居住。但大多数的人家家业在此,不能说走就走,于是被动集合勇敢者数人,构成一支步队,手执利刃,日间就寝,夜里则往还巡查,比及 白猿 前来,群起攻之。

然则, 白猿 毛丰皮厚,利刃竟不及刺入。面临大众, 白猿 怒目而视,继而吹出一股腥膻邪气。大众旋即相继仆地不起,来日诰日醒来还觉昏沉沉,七八日之后本事恢复正常。

郝家坝有个富人叫郝志全,田连阡陌,骡马成群,一大片庄院,且有宽敞濠沟环绕,人口众多,家道昌隆。三个儿子均已成年,一个女儿年才十八,性情温婉,尤精女红,郝家二老既怜且重,不愿轻快嫁人,是以到了适婚年龄,还是待字闺中。坝上少年都摩拳擦掌,但愿成为郝家的乘龙快婿。

自从 白猿 出没此后,郝老鸳侣心中惴惴然,深怕女儿为 妖猿 所害,是以非常提防,除了不让她独立外出,还叫婶姐数人日夕相伴,夜里与她同榻而眼,以备妖物之惊扰。

虽然如此,依旧逃不过 白猿 的魔掌。

一夜月黑风高,三更刚过,猝然门被重物撞开,婢妪一惊乍醒,见一 白猿 破门而人,满身雪白,眼泛绿光,一步一步地靠近床幔。

众婢媪小心翼翼,畏怯者已倒地眩晕,剩下的则尖声呼救。堂外家人及长工闻声而起,霎时间坝上锣声四起,纷纷荷械执枪将闺房团团围住,高声鼓噪,惊天动地。

白猿 为现时的气魄所慑,不敢久留,于是长啸一声,就地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滚翻。但见一团毛茸茸的大白球,疾如闪电地滚过大家的脚边,大家似觉受到猛力推撞,阴错阳差地一个个仆倒地上,等到爬起家来, 白猿 已滚出重围逃去,大家四出追逐已不见足迹矣眼看 白猿 的标的目的已指向郝女,原委一夜的折腾,大家已经精疲力竭,郝家给以酒食,酒足饭饱之后,纷纭于廊下树阴席地而卧,等待夜来再与 白猿 一搏。

但郝志全却忧心忡仲食不下咽,心想“这一班壮汉,各人都要干农活,不不妨一天到晚养足了魂魄,专门来对待 白猿 的袭扰。”一时心中惶急,不知究竞如之奈何。

这时有人说,百里之外的乾城县内有一位 黄生 ,武艺超群,力能扛鼎。倘若获得这人相助,可保无虞 黄生 名庆伦,生有神力,年长时随父兄实习刀剑,颇市功力,数百斤重的巨石,只手托起,行数百步,面不发红,气不发喘。四周数百里内,别国不知他威名的。

郝志全携带一行人等指导重礼亲往乾城,见到了黄庆伦,一五一十地说明了来意。

黄生 本想推辞,无奈经不起郝翁伏地哀恳以及大家的鞭策,而且他也蓄谋看看这 白猿 毕竟是一个什么模样,便答允了下来。

救人如救火,以是说走就走, 黄生 匆匆地带领两柄利剑,随着郝翁快马加鞭地赶到了郝家坝。 黄生 对郝翁说“妖物来时,在下一人当之,不必敲锣打鼓,亦无须大师捧场,人多反而碍事看他这样胸有成算的架势,郝翁自然是逐一遵命。

黄生 在天黑以前首先察看了郝家庄院的四周境况。

晚饭事后,正好初秋天气,上弦月冷冷清清地斜挂在西边天际。依照 黄生 的安插,郝女一人独宿香闺,其他婢媪宿于邻室,外间窗户关闭,成心启开一门, 黄生 则倚剑危坐于门后,并叮嘱婢媪说“若妖物来时,切勿大声呼叫,以免打草惊蛇。”一切安插伏贴,夜漏三下,阒寂无声。猝然一阵腥风袭来,一物昂然而入, 黄生 瞬息振作击之,剑及猿身,如遇坚甲。 白猿 回身来,昏暗中露出狰狞面目,伸出两只长臂作势向 黄生 扑来。 黄生 以剑挥舞, 白猿 以臂抵之,格格作响。

婢媪们没命地惊呼奔逃,外面已有很多人闻声蜂拥而来,但都不敢近前,只能在外头狂呼为 黄生 恭维云尔。

人猿死战许久,两边都未占到低贱。等到鸡声初唱,曙光涌现, 白猿 不敢恋战,突围而去。 黄生 紧追不舍,一剑砍去,触及猿背咚然有声,仅斩断其白毛数根。

第二天夜间, 黄生 仍是危坐阁房门后,心中推测 白猿 不必然会再来滋扰,乃挑灯展卷以消岑寂。

不虞更深人静后,忽觉身后有物飞来,急促反身以剑格之,骤见 白猿 已现身背后,不知从那边弄来一把钝锈的铁剑,觑准了 黄生 的背脊,蹑手蹑足地一剑刺来,好在 黄生 警觉性高,而未遭暗害。

白猿 只是使用蛮力,谈不上什么招式。 黄生 虽然反复攻其破绽,但是因为 白猿 仗恃外相坚厚,所以鏖战终宵,仍无法给 白猿 以致命的打击。

赓续三夜下来, 黄生 已经疲惫不堪,而 白猿 却依旧是精力充沛。如许下去, 黄生 肯定体力不支而为 白猿 所挫,因此不得不向郝翁提出警告“在下已竭尽所能,始终无法取胜,若长此下去,必将为妖物所伤,我自身死不足惜,只是怕无力保护令媛事务也的确如此,郝翁见 黄生 干瘪模样,格外过意不去,一边交待家人刻意绸缪一些滋补食品,好生伺候 黄生 ,一边急速派人出山,遍地张贴告示“郝家坝 白猿 肆虐,有高人能除之以安乡里者,当以千金为酬。”很多人看了,虽然都对千金重赏心生艳羡,可是自忖无此本领,因而无人自荐。

正在郝翁发愁之际,有一女子登门求见。郝翁赶忙出厅相迎,只见一红妆女,春秋与女儿肖似,秀婉轻盈,举止娴雅,一见郝翁便说“我叫秀妹,传说有 妖猿 作祟,特来合作。”郝翁闻言大喜,然而看她荏弱之身,怎能担此重任,心中可疑不定,于是请 黄生 出来扣问。

黄生 看这女子眉宇之间,隐隐然有英爽之气,便问道“讨教秀妹有何技能秀妹答道“薄技远不如令郎,特为年青功德,不能自禁,虽不够与 妖猿 为敌,终能助令郎一臂之力。”当天夜里, 黄生 仍佩剑坐门后,秀妹则逡巡窗下及帏侧。

夜静风动, 白猿 掩入, 黄生 正要拔剑刺之,忽听秀妹朗声笑道“ 妖猿 还认得我吗 白猿 见到秀妹似有所惮,回身一跃而出。秀妹站在阶前连连摇荡玉手,只见五道白光飕飕应声而去,疾如闪电,矫若游龙,尾随 白猿 盘旋。

白猿 望见白光大骇惊叫,而白光始终尾随 白猿 盘旋不舍。待到 白猿 跳越壕沟,没命地落荒而逃,五道白光接连返回秀妹手中。

秀妹转身对 黄生 说“唉,今晚又被这厮逃脱了 黄生 理解秀妹的武技胜己百倍,心中不由得肃敬几分,问道“秀妹,你昔日曾遇此猿秀妹答道“这 妖猿 往日居住嵩山之侧,害人女无数,我以 柳叶剑 击之,因其皮厚不得人,只有颈项尚留有疤痕在。此猿惟一可冲锋的把柄在咽喉部位,刚才它逃跑时,双臂紧护颈项于是始终无隙可乘也。” 黄生 嗫嚅道“ 柳叶剑 可借我一观吗秀妹干脆地说有何不可”便把五支 柳叶剑 一路交到 黄生 手上。但见长不及二寸,状似柳叶,尾系红丝绳寸许,晶莹如玉,实现实便是一种剑型的暗器,特别之处是在其能跟随宗旨物回旋不已,且能像飞盘似的自动收回秀妹待 黄生 递还 柳叶剑 ,对他说今晚看来不会有事了但这 妖猿 其顽特甚,不达目的,至死不休。明晚定会再来,可伺机除之。”秀妹继续说“明晚公子仍坐门后,我藏在帐内, 白猿 见我不在,定与你相搏,我则自侧觑隙直取首级,也许可以胜利。”真的不出所料, 白猿 冥不畏死,仍然依期前来。见 黄生 独处室中,遂了无忧虑地直扑帏幔。

黄生 奋力攻击, 白猿 根柢无动于衷。待至揭开罗帏,秀妹一跃而起,五支柳叶神剑一同出手,直刺咽喉。猿头倏忽断落地上,苍黄色的血液大批涌出,腥臭难闻,转瞬间已断气矣 妖猿 已除,郝家二老欣喜万分,整个的郝家坝居民莫不额手称庆。专家把 白猿 拾到空场上燃火点火。

郝翁拿出令媛酬谢秀妹。秀林摊言推绝,说“诛此 妖猿 ,多赖黄公子之力,我只身流散海角,又无田庐家室之累,何须坐拥多金。惟黄公子少年英俊,且任侠好文,谁不愧为不可多得的英雄人物,令嫒尚且待字间中,何不选作东床快婿,香闺弱女得此伟男子,自可勿虑外侮之相侵矣郝翁认为言之有理,而 黄生 和郝女这几日已生情愫,这事就这么定了。

郝家庄院内张灯结彩, 黄生 亦禀明父母,鼓乐喧天,两位少壮举行婚礼,全坝的人都来庆祝,无间闹到三更。酒宴后,大家各自安歇。

翌晨起床,侠女秀妹已不告而别了作者:严振新林锐锋